众鸟高飞尽,孤云独去闲。
相看两不厌,只有敬亭山。
眾鳥高飛盡,孤雲獨去閑。
相看兩不厭,隻有敬亭山。
zhòng niǎo gāo fēi jìn , gū yún dú qù xián 。
xiāng kàn liǎng bù yàn , zhī yǒu jìng tíng shān 。
鉴赏
李白(唐)的《独坐敬亭山》选自全唐诗:卷182_28。这是一篇关于山水的五绝。 【注释】 敬亭山:在今安徽宣城市北。《元和郡县志》记载:“在宣城县北十里。山有万松亭、虎窥泉。”《江南通志》卷一六宁国府:“敬亭山在府城北十里。府志云:古名昭亭,东临宛、句二水,南俯城闉,烟市风帆,极目如画。” 尽:没有了。

孤云:陶渊明《咏贫士诗》中有“孤云独无依”的句子。朱谏注:“言我独坐之时,鸟飞云散,有若无情而不相亲者。独有敬亭之山,长相看而不相厌也。”独去闲:独去,独自去。

闲,形容云彩飘来飘去,悠闲自在的样子。孤单的云彩飘来飘去。

两不厌:指诗人李白和敬亭山而言。厌:满足。

【韵译1】 我面对敬亭山坐着,坐了不知道多久,我才发觉所有的鸟都高高的飞走了,连那片孤独的云也慢慢的飘走了,只剩下眼前的敬亭山,还是动也不动的站在那儿,我们彼此都不讨厌对方,反而愈来愈喜欢对方傲然独立的样子。

【韵译2】 群鸟高飞无影无踪,孤云独去自在悠闲。你看我,我看你,彼此之间两不相厌,只有我和眼前的敬亭山了。

【鉴赏】 诗前两句“众鸟高飞尽,孤云独去闲”,看似写眼前之景,其实,把伤心之感写尽了:天上几只鸟儿高飞远去,直至无影无踪;寥廓的长空还有一片白云,却也不愿停留,慢慢地越飘越远,似乎世间万物都在厌弃诗人李白。“尽”、“闲”两个字,把读者引入一个“静”的境界:仿佛是在一群山鸟的喧闹声消除之后格外感到清静;在翻滚的厚云消失之后感到特别的清幽平静,尽既有消失的意思,又有慢慢消失在天际的感觉。闲,主要是为了表达闲适的感情,是以孤云的闲适衬托李白心境的闲适。这两个词对“独”有意境上的烘托作用。主要是为了写李白此刻独坐但情意悠然,很符合李白本人的仙道思想。

这两句的意象以“众星拱月”式并置,前句中心词“鸟”是中心意象,加上“飞”字形成一个复合意象,强化动态表现意义。“众鸟”原可以让读者联想到山中闲静宁谧的场景,群鸟儿在空山中婉转鸣啼,有一种格外的逸趣,而眼前,众鸟高飞,离人越来越远,“高”字起到一个拓展空间的作用,抬头仰望,空阔的蓝天上,鸟儿在远走高飞,直至看不见。一个“尽”字,增强了此句的表现力度,表现出李白此时的万般惆怅。后句“云”为中心词,与“去”复合,默默的云也在渐渐飘走。而云并非满天白云,原本就只是“孤云”无伴,偏偏还悠闲地慢慢地飘离。诗人李白以“闲”写出了孤云的状态,突出了离去的过程,让读者在品味孤云离去的状态时,感知诗人李白内心的不忍和无奈。

因此,这两句是写“动”见“静”,以“动”衬“静”。这种“静”,正烘托出诗人李白心灵的孤独和寂寞。这种生动形象的写法,能给读者以联想,并且暗示了诗人李白在敬亭山游览观望之久,勾画出他“独坐”出神的形象,为下联“相看两不厌”作了铺垫。

“相看两不厌,只有敬亭山”两句采用了拟人的手法,写出了诗人李白对敬亭山的喜爱。“两”、“相”二字把人和山紧密联系在一起,“只有”两字更突出了诗人李白对山的喜爱。诗人李白用浪漫主义手法,将敬亭山人格化、个性化。尽管鸟飞云去,诗人李白仍没有回去,也不想回去,他久久地凝望着幽静秀丽的敬亭山,觉得敬亭山似乎也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自己。他们之间不必说什么话,已达到了感情上的交流。“相看两不厌”表达了诗人李白与敬亭山之间的深厚感情。“相”、“两”二字同义重复,把诗人李白与敬亭山紧紧地联系在一起,表现出强烈的感情。同时,“相看”也点出此时此刻唯有“山”和“我”的孤寂情景与“两”字相重,山与人的相依之情油然而生。结句中“只有”两字也是经过锤炼的,更突出诗人李白对敬亭山的喜爱。“人生得一知己足矣”,鸟飞云去对诗人李白来说不足挂齿。这两句诗所创造的意境仍然是“静”的,表面看来,是写了诗人李白与敬亭山相对而视,脉脉含情。实际上,诗人李白愈是写山的“有情”,愈是表现出人的“无情”;而他那横遭冷遇,寂寞凄凉的处境,也就在这静谧的场面中透露出来了。

“众鸟”、“孤云”这种动的意象与“敬亭山”这种静的意象相反并置,时间和空间的维度里仅仅出现了量的变化,而心理的维度却产生着质的变化:有理想、有才能而在政治上遭受压抑的士大夫往往对“逝去”,对“消散”有着特殊的敏感,人事短暂,宇宙永恒,常常是他们不遇时发出的慨叹。诗人李白引恒久的山为知己,可能是“长安不得见”后,不得已而为之的一种方式了。就算长安招引他,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随“众鸟高飞”而去。

诗人李白笔下,不见敬亭山秀丽的山色、溪水、小桥,并非敬亭山无物可写,因为敬亭山“东临宛溪,南俯城闉,烟市风帆,极目如画”。从诗中来看,无从知晓诗人李白相对于山的位置,或许是在山顶,或许在空阔地带,然而这些都不重要了。《独坐敬亭山》这首诗的写作目的不是赞美景物,而是借景抒情,借此地无言之景,抒内心无奈之情。诗人李白在被拟人化了的敬亭山中寻到慰藉,似乎少了一点孤独感。然而,恰恰在这里,诗人李白内心深处的孤独之情被表现得更加突出。人世间的深重的孤独之情,诗人李白人生悲剧的气氛充溢在整首诗中。全诗似乎全是景语,无一情语,然而,由于景是情所造,因而,虽句句是景,却句句是情,就像王夫之所说,是“情中景,景中情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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